第六章 黄河万里独行客(第5页)
《黄河志》对这次会议的相关记录文字是:“会议对三门峡水库应该不应该修,水库的拦沙、排沙,水库综合利用与运用及水土保持的评价等问题展开了讨论。
绝大多数人主张高坝大库拦沙,充分综合利用,并认为三门峡水利枢纽是解决黄河下游防洪迫切问题最适合的地点,应该选为第一期工程。”
有没有完全相左的意见?是谁?说了些什么?讨论会有没有成为批判会?批判什么批判谁?《黄河志》却语焉不详了,只是说:“另有少数人认为,黄河水流含沙量大,以蓄水为主的综合利用势必导致水库淤积很快,寿命很短,水库淤满失效后,下游严重的洪水灾害将无法解决,同时考虑到我国土地少、人口多、移民极端困难,所以三门峡应以滞洪排沙为主,汛后蓄水发挥综合利用效益,大坝泄水底孔应尽量放低加大,降低原泄水孔的高程或另设底孔,以便泄水排沙得以灵活操纵,使极大部分泥沙排出库外,减少水库淤积,延长水库寿命,少淹失土地,少移民。”
事实如何呢?
1999年第1期《读书》发表黄万里的《治河咏怀》,及笔者2001年1月到3月的采访,与1957年8期《中国水利》的文章可以互为印证的是黄万里的自述广1955年,苏联专家为治理黄河拟具了一个轮廓,水利部招些人去提意见,我提出了不同的见解。
1957年一面改建陕州为三门峡市,一面召开扩大会议征求对修建三门峡大坝的意见,我出席争辩了7天,详情载于《中国水利》1957年第8期,又另有一期专门批判我的观点。
先是我发表了《花丛小语》的短文,文内也攻击一些老治河专家一味捧场,不发表相反意见。
我当时预言黄河潼关以上将五大淤,并不断向上游发展。
今曰黄河下游的灾倩将移到中游,特别是渭河,那里人民也将修起生产堤。
总之,这坝是修不得的。
最后我提出,一定要修,坝底的施工洞千万手下留情,千万不要堵死。
这点大家同意了,但最后苏联专家仍按原计划堵死。”
当年70个专家、学者、教授参加的讨论会上,有理有据公开反对修建三门峡大坝的惟黄万里一人,对于怎样认识黄河、治理黄河也独有建言。
另有一位时年25岁的年轻工程师温善意则力陈利害反对修髙坝,主张从335米的低坝方案运行,以期减少耕地淹没和移民数量。
黄万里发表于《新清华》第182期的小说《花丛小语》又写了些什么?作为小说,这里没有跌宕的情节,太简单了,但所多的却是见解与直言,以及1957年时难能可贵的现代民主理念。
为防止断章取义,全文转录如下:
花丛小语,这还是3月里桃花含苞未放的时节,田方生编完了一章讲义,推开房门,背着手在小花园里闲步。
他低着头,轻轻吟着他昨夜刚填好的词调寄贺新郎,百花齐放颂:
绿尽枝头蘖,怎当他、春寒料峭、雨声凄切?
记得梅花开独早,珠蕾却曾迸裂!
盼处士,杳无消息。
桃李临风连影接,怯轻寒,矗把嫩芽苗。
静悄悄,微言绝。
忽来司命护花节,乘回风、拨开霾气、宇清如澈。
人世乌烟瘅气事,一霎熏销烟灭。
翻潋滟,芬香洋溢。
好鸟百花业里翠,这当儿,鼓起笙蒉舌。
心自在,任翔逸。
正在边走边呤之际,脚步声惊破了他后半段词句里的意境,抬头一看,前面来了老友甄无忌。
只见他满头汗如珍珠泉那样涌出,气喘不止。
方生迎前一步,惊问何故?只听得他满口抱冤地嚷着我老远特从城里来拜访,岂知31路车只开到石油学院为止,害我徒步十里路。
这条西郊公路是哪位宝贝工程师修的?”
噢!
原来如此。
方生来不及回答,前面又有人向他招手,连忙向前迎接,一齐过来。
无忌一看是贾有道,把头似点非点地招呼了一下。
三人商定,泡了一壶茶,就在园里坐下。
“这公路是修得有些奇怪,在原始的土路基上不铺大碎石的路床,却直接铺柏油碎石路面。
今年春雪特别多,天暖融化后路面下的积水不及宣泄,因此路面受载重后就被压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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