愚人(第2页)
牌的材质很轻,和之前那张死神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,柳依依初拿到它时还略感恍惚,这张牌出现的时机和契机都和上一张不一样,柳依依也很难具体描述出当初自己的心情,以及做出那种事情的契机。
她低头看了那张牌许久。
在那些噩梦一般撒着夕阳的舞蹈室,在粘腻湿濡的学校寝室,在舞台上的钢筋吱呀作响时......柳六是怎么想的呢?
在经历过熊皮人后,在发现那样诡异恐怖、完全不能和人类联系起来的怪物居然曾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时,柳依依发现,她已经不能把梦境里那些展露出细腻情感的鬼怪单纯当做副本的npc、梦境里的难题,来看待了。
即使那些情感都是恶意,是怨恨和偏执,但她依然......依然怜悯了她们。
她们就像是另一个自己。
“看一下正面是什么。”
谢同尘说。
柳依依深吸一口气,将牌反转过来。
牌的正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,吊诡文字组成了一幅画面。
满布枯骨的悬崖上,一位衣着简朴的人仰头望着天空,天空中是一轮耀阳,他就这样注视着天空而忽略了脚下的悬崖,整个画面虽然不是连贯的,但也能一眼看出画中人的结局——他已经一脚踏上了悬壁,下一秒就会跌入万丈深渊。
画面的下方用血红字体大写【THEFOOL】
谢同尘轻声念出了那一行字,“天真正是你盲目的原罪。”
“愚人。”
“......愚人。”
柳依依说,“确实很笨,大家都很笨。”
艺术本就是万中选一的残酷道路,柳依依曾听别人说过,‘舞蹈是伤害自己的,美丽而又残酷的艺术。
’
她张了张嘴,正打算说些什么,谢同尘忽然伸手过来,手掌覆上她搭在病床被子上的手。
因为失血的缘故,她的手很凉,指尖冷得像块冰,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,但谢同尘的手却宽大又温暖。
“也许你不知道,在中世纪的宗教故事中,愚者是高洁和隐世者的代名词。”
谢同尘几乎是堪称温柔地说,“也许跌落悬崖后,才是新的开始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、娓娓道来,带着他一贯的肯定语调,让人会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的任何话。
柳依依垂下脑袋,默默沉思了一会儿。
她纤细雪白的脸颊隐没在微明晨光中,几乎被照得透出皮肤下青色的血管,温柔美丽得像是人间的天使。
片刻后,她失笑:“原本我还在想,拿着这张牌说这句话实在是显得我太傻了,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......谢先生,我能请你赏脸出席有我演奏的音乐会吗?”
......
柳依依口中的音乐会,自然和柳迟所说的,请他劝柳依依不要去的音乐会是同一场。
谢同尘没拒绝她——他又没答应要帮柳迟——况且谁能拒绝这样的柳依依呢?那未免太残忍,而谢同尘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残忍的人。
“是朋友乐团回国的首场。”
她歪了歪头,“请我做压轴,和他们合奏。”
“那你水平一定很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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