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榆林之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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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

榆林之绿

鷇后的沙地留给牛玉琴了，她总是起早摸黑地挖盼、栽呀、资呀。

谁也说不湳这个女人的精神和力屋是从哪里来的，没有抱怨，没有叹息，甚至连喊一声"

累’都没有。

我一到靖边就看见了榆林的绿色，那些高高的白杨、蓬头柳，那些矮小的沙蒿、臭柏和胡杨，因为我见过毛乌素沙漠，我的眼睛湿润了。

那曾经沙化、现在已成为农田长着玉米、水稻的地头；那曾经沙进人退远走他乡，现在又有了自己的窑洞和院落的农户人家；那曾经因沙暴被卷进水塘几乎丧命，现在是治沙造林能手的姑娘肩披的鲜艳的红色围巾，都告诉我：

这是一片有希望的土地。

就是在这片有希望的土地上，有一个叫牛玉琴的女人。

她在治沙，办沙漠学校。

她的治沙经历要追溯到1984年。

她在毛乌素沙漠中脚印的一部分已经汇入历史的长河了。

1984年，牛玉琴和她的丈夫张加旺承包了1万亩荒沙。

人类为着改变自己生存环境所作的一切努力，都是崇高的。

当流沙推进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，她的心里一阵颤抖，难道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都快要结束了吗？难道那一处小小的贫穷的总还能遮风挡雨的院落都要让沙子填埋吗？她和丈夫一起，在自家门前的沙窝里种了30棵苹果树，喂了40只羊，200只鸡。

苹果树活了，小小的苹果园里长草了，牛玉琴家有鸡蛋吃了。

但，万亩荒沙那真是苍茫一大片了！

她走遍了这1万亩沙地，她走走停停，她的心沉得要陷进沙里去，她听祖上的人说过毛乌素沙漠本来有一个绿色的名字毛乌素草原。

从草原到沙漠的过程其实并不复杂，草场被挖，草根挖尽，水源枯竭之后，沙漠化来临了。

就在牛玉琴思索这一过程的时候，她和荒沙的距离贴得更近了，她在心里默默地对毛乌素沙漠说：

我还你绿色，你给我家园，好吗？

沙漠无言，但出奇地平静，那一瞬间，风停了，沙静了。

即便生在沙乡，却也不能就说了解沙漠了。

有了更大的责任，1万亩荒沙啊，牛玉琴不能不在更广阔的视野上留意观察。

这一片是纯沙区，纯得除了沙还是沙，还有一片是新月形的沙丘，从沙丘顶部往下搜索，在背阴的底部却长着一小撮油蒿，那是这万亩荒沙植被中最后残留的濒危小群落。

那油蒿在等待谁？那油蒿在守望什么？哪有沙漠情愿自己荒禿秃的呢？哪有沙漠不希望和绿色结伴呢？

人啊，为什么不替沙漠多想一想？

牛玉琴、张加旺从杨桥畔、沙石峁、五台村买回树苗，然后自己背着、毛驴狀着，运进荒漠深处。

沙漠里懒洋洋的日子结束了，时光之箭似乎格外迅速了。

把树苗运进沙地要往返30多里地，然后再把水运进来又是往返30多里地，沙梁沙窝，你还急不得，走一步往后退半步，这才叫真正的跋涉。

天不亮出发，天黑了回家。

两头不见太阳的日子，中间那一段特别滚烫。

春天是种树的季节，也是刮风的日子，一阵黄风，沙子便扑进了眼窝，眼睛红了，眼泪淌着，树苗栽上了。

人吃沙，驴吹沙，揉不得沙子的眼睛里不知揉进了多少沙子，人没有后退，树便站稳了脚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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