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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一十二章 太后修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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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请大相公,救我——!

!”

那哭声里,满是绝望与哀求,听得人心中一酸。

“嗒——”

江昭骤然止步,眉峰微蹙,心头一惊。

这?“太后这是何故?”

“大相公—三月初三,天刚蒙蒙亮,汴京西角门的青石板路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像未散尽的夜梦。

小雪拖着半醒不醒的身子,在客栈后院井台边掬了捧凉水扑在脸上,指尖触到额角时,才发现自己昨夜竟没解下发带——那根靛青色的云纹绸带松松缠在鬓边,一缕碎发被水浸湿,黏在耳后,凉得刺骨。

她没擦干脸,只抬手抹了一把,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,激得肩头一缩。

身后木门“吱呀”

一声推开,盛长枫端着一只粗陶碗出来,碗里是刚熬好的姜枣茶,热气腾腾,甜香混着辛辣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“小阁老昨儿夜里咳了三回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目光扫过她颈侧未干的水痕,“药炉子我煨了一宿,火候正好。”

小雪没应声,只低头盯着自己映在碗中晃动的倒影:眼底青灰,唇色浅淡,眉尖微蹙,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工笔画,线条尚在,神气却倦怠得几乎要散。

她伸手接过碗,指尖碰到盛长枫的,温热干燥,而她的指节冰凉。

“你怎知我咳?”

她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旧竹简。

盛长枫垂眸,将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腕上一道淡粉色的新疤——是前日替她试药时被沸水溅的。

“你睡不安稳,翻身必先压左肩,一压就呛,一呛便咳。

咳声闷,像含着半口血丝。”

他顿了顿,“我数过,第三回咳完,你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,才真正睡沉。”

小雪一怔,碗沿在唇边停住。

她竟不知,自己连睡相里的破绽,都被人记得如此分明。

这时,院外传来两声短促的叩门声,不疾不徐,三下为节。

盛长枫神色微凝,转身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的是顾廷烨,玄色常服,腰佩乌木鞘短剑,风尘未洗,眉宇间却无半分疲态,只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,映着初升的日光,亮得惊人。

“宫里传旨,巳时三刻,垂拱殿召见。”

他开口,目光越过盛长枫肩头,落在小雪身上,“陛下醒了,说……想听小阁老讲《孟子·尽心》。”

小雪手中瓷碗微微一晃,姜枣茶的热气扑上睫毛,熏得眼前发白。

她抬眼,正撞上顾廷烨的目光——那里面没有试探,没有审视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,仿佛她站在那里,便是理所应当的中枢,是这朝堂运转不可替代的轴心。

可她昨日还在车厢里吐得昏天黑地,胃里翻江倒海,喉头泛着胆汁的苦;今晨醒来,舌尖仍滞着铁锈味,是昨夜咳出的血丝干涸后的余韵。

她放下碗,用袖口擦净嘴角水渍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,叠了三折,仔细掖进左襟内袋。

那是明兰亲手绣的,一角绣着半枝腊梅,针脚细密,梅蕊里藏着一个极小的“盛”

字——不是盛家的盛,而是“盛世清平”

的盛。

“走吧。”

她说,声音依旧沙哑,却已稳了下来。

三人步行入宫。

春寒料峭,御街两旁柳枝初绽嫩芽,远望如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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