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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一十章内阁议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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熙和十年,八月十二。

日过隅中,软风徐来。

中书省,政事堂。

正中主位,上置文书,江昭扶手入座,不时注目于此,凝神审阅。

自其以下,左右立椅,五位内阁大学士,一一入座。

三月初三,天光微明,汴京的晨雾尚未散尽,宫城承天门下已立着一列玄甲禁军,铁甲凝霜,枪尖挑破薄雾,寒气森森。

我裹着鸦青云纹大氅,缓步拾阶而上,靴底碾过青砖缝隙里昨夜未干的残雪,发出细微脆响。

身后无人随行,连拂尘都未带一根——自去岁冬至那场“三王共议、摄政监国”

诏书颁下后,内侍省便再不敢擅自跟入垂拱殿东阁半步。

东阁内炭火正旺,铜鹤衔香炉口袅着一缕沉水烟,青白如丝,盘旋不散。

案头摊着三封八百里加急:一封自太原府来,言西夏使团抵境,携驼马三百匹、玉帛五十车,却拒呈国书,只称“奉天可汗敕谕”

,索要朔方、灵武两路岁币翻倍;一封自登州水师营发,报辽东女直部完颜阿骨打遣使叩关,献海东青十对、紫貂皮二百领,求互市于鸭绿江口,然其使臣腰间所佩弯刀,刃长三尺七寸,鞘嵌狼牙,分明是战前祭刀之制;第三封最薄,仅半页素笺,朱砂批注却重若千钧——“赵佶已离东京,赴亳州太清宫斋醮,随行不过内侍六人、亲兵三十,舆驾轻简,未调厢军,未启枢密院印。”

我指尖停在那“三十”

二字上,指甲缓缓刮过纸面,留下一道极淡的灰痕。

他终究还是走了。

不是御驾亲征,不是夺权北伐,而是躲进了太清宫的香火里,像一只被拔了翎毛的鹤,蜷进道观檐角积年的蛛网中,以为闭目诵经,便能听见自己仍是天子。

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清净?连太清宫后山老君岩下的枯井,去年秋还浮上来三具穿灰布道袍的尸首——皆是宫中旧人,喉间一道细线勒痕,深不见底,血已凝成褐锈。

大理寺报称“失足坠井”

,我未置一词,只命尚食局将供奉老君的鹿脯,自此改作素斋。

我起身踱至东窗,推开扇棂。

窗外,宣德楼飞檐翘角刺破雾幕,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里轻颤,声如游丝,断续难辨。

忽有一阵风撞进来,卷起案上未干的墨迹,那“三十”

二字被吹得微微抖动,仿佛活物般欲挣脱纸面。

就在此时,阁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
不是内侍,不是侍卫,那声咳里带着三分沙哑、七分试探,像一把钝刀在檀木案上慢慢磨。

我未回头,只将袖中一方素帕抖开,覆在“三十”

二字上。

“进来。”

门轴轻转,一人踏步入内。

玄色直裰,腰束青绫带,发髻微松,鬓角竟已染了霜色——是蔡京。

他手中托着个紫檀木匣,匣盖微掀,露出一角黄绫,隐约可见“钦定”

二字朱印。

他未行大礼,只垂首立于三步之外,目光低垂,落在我脚前半尺青砖上,那里有道细如发丝的裂纹,蜿蜒如蛇。

“老臣……奉命缴印。”

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融进铜炉里升腾的香雾,“枢密院、三司、吏部、刑部……凡六印,俱在此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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