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杨帆明志二
戏志才的算筹在掌中碎了一根,竹片扎进掌心渗出血珠。
他望着舆图上标注的扶馀粮仓、三韩铁矿、倭国金矿,指尖在上面反复推演,算出来的数字却让他心口发寒——灭扶馀可得粟米十万石,吞三韩可得铁矿二十处,平倭国可得金砂千斤,足够养十万精兵。
“某夜观天象,见箕宿犯紫微,主‘边将得势’,可这‘势’若用于反汉”
他声音发哑,将半截算筹扔在地上,“可洛阳的太仓储粮,已被宦官倒卖了三成;西园的宝马,比边军的战马还多。”
他突然抓起一把算筹,狠狠砸在舆图上的洛阳城位置,“算不清了!
也不必算了!
某愿为将军打理粮草,先让扶馀的粟米填满玄菟的粮仓,哪怕将来算总账时,某是‘助逆’的首犯!”
说罢,他缓缓跪下,花白的鬓发垂在沾满血珠的算筹上,像结了层霜。
黄忠的宝雕弓突然发出“嗡”
的震颤,弓弦上的“忠君”
二字被他枯瘦的手指抠得发白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随段颎平羌时,汉灵帝还是太子,曾亲手为他缠过箭伤,那时说的“老将军为国尽忠,朕记在心里”
。
可此刻他望着舆图上扶馀国的标记,想起上个月被扶馀骑兵射穿喉咙的亲随,那孩子临死前还喊着“我是大汉兵”
。
“老臣老臣曾对着先帝陵寝发誓,要为大汉守好每一寸土地。”
他声音沙哑如破锣,喉结滚动着咽下哽咽,“可这扶馀国,占着大汉的土地,杀着大汉的兵,陛下却还赏他们‘镇东侯’的印绶!”
他突然将弓拉成满月,箭头直指舆图上的扶馀王都,“将军若要打,老臣愿用这张老弓,先射穿扶馀王的脑袋,哪怕将来在史书中,黄忠是‘背主投敌’的老贼!”
说罢,他重重叩首,额头撞在青石上,血珠滴在弓身上,与“忠君”
二字融成一片暗红。
贾诩拈着胡须的手指突然停在第三根须上,案角的密信还摊着——灵帝昨日下旨,要玄菟郡“厚待”
倭国来的“朝贡使”
,实则是让他们带回去五十名民间女子。
“文和在长安时,为陛下写过《属国朝贡仪》,那时写‘柔远能迩,万国来朝’,如今看来字字都是笑话。”
他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“关内侯”
印,印纽上的龟纹硌得掌心生疼,“扶馀掠民,三韩盗铁,倭国索女,陛下却当看不见——因为这些蛮夷不会骂他‘卖官’。”
他突然抬眼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“将军要灭他们,需先学刘宏的‘糊涂’——打着‘护汉民’的旗号动手,暗地里把他们的粮、铁、金砂都运回来。
文和愿去办这‘糊涂事’,哪怕将来被人说‘助纣为虐’。”
说罢,他微微躬身,青色官袍扫过地上的算筹,露出靴底沾着的倭国砂金粉末,那是昨日检查“朝贡使”
行李时蹭上的。
徐庶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收紧,剑鞘上的“忠孝”
二字被灯光照得刺眼。
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“汉臣”
玉牌,此刻玉牌在怀中发烫,象要烧穿皮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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