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
冷汗淋漓,有如出浆。
撕裂身体的疼痛像连同?灵魂一起,一寸寸地扯裂开来。
不?是疼一瞬间即可解脱的痛楚,剧痛漫长无尽,他?为忍痛紧咬着?的唇,早已鲜血淋漓,他?的身体,从他?举刀的那一刻起,就一直无法自控地因痛颤栗。
他?死咬着?唇没?有向外发?出一点声息,可身体因所承受的痛苦,在心中凄厉哀鸣不?绝。
痛苦化为扰人的魔音,在心底幽幽地劝他?停下,它们说她?或许已经死了,他?现下所做只是无用功,它们说她?与?明澜早就情投意合,他?纵为救她?而身死,也只是成全?了她?和明澜,明澜与?她?两相情好时,他?自己会寂寂死去,在她?心底,留不?下一丝影子。
剧痛之下,魔音绕耳,然而,无论?痛有多烈,他?握刀的手始终没?有停下,没?有因痛有半分退缩与?迟疑。
他?一直在心中想她?,想她?对他?说过的每一句话,想她?对他?展露的每一缕笑?颜,想她?现下极有可能身处的险恶境地,想他?还有许多的话要对她?说。
他?顾不?得那许多许多,他?只是坚守着?想要见她?、想要救她?的心念,只是忍痛向上苍祈求,祈求自己可以化腿成功,祈求自己还有见她?救她?的机会。
屡屡险些?痛至昏厥时,他?甚至用幻觉来对抗痛苦、坚定心念。
好像她?就坐在他?的身旁,如满月节那夜,温柔地笑?望着?他?,用手轻轻地抚摸着?他?的尾身。
那样的温柔美好,似是令他?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不?少,他?握刀的手,因此狠狠地剖至末端,剖向她?所说的银白月光,他?在剧痛的幻梦中晕了过去,梦中他?与?她?在无涯海浮游共舞,她?在月光映照的海水中伸手向他?,笑?对他?道:“来啊,迦若。”
痛苦与?甜蜜交织成迷乱梦境,他?于其中不?知浮沉多久,方缓缓睁眼,醒了过来。
醒来时,入目是明暗不?定的幽光,鼻尖是腥冷浓重的血腥味,他?像置身在血牢之中,周身疼痛欲裂。
他?顾不?得那些?,刚有两分清醒,即忍痛坐起身来,颤颤伸手向下。
没?有鳞片覆盖的尾身,手下触摸到的,是如人类男子一般的修长双腿。
暗室中,鲛人双眸瞬间红透,不?是因身体所承受的痛楚,而是为心头涌溢的欢喜,他?做到了,他?可以离开无涯海、可以去找她?了。
鲛人痛且欣喜地放眼向外,而无涯海外,绵延不?绝的苍古林中,有人正等着?他?的到来,她?无聊地将?指尖变幻的一株月荧草,轻轻捻灭,开口问道:“迦若他?……就快来了吧?”
身边通体雪白的灵兽,轻轻地“嗯”
了一声,它极目望向远处无垠的幽海,原是出自于苏珩笔下的鲛族世外桃源,无波无澜地道:“他?应该,已经成功化腿了。”
原只是喜欢而已,只是单纯鲛人的初心萌动,那一点萌动,或许会发?展成至死不?渝的情爱,但定需要长久的时光以及相应的机缘。
然而,因为女修骤然间生死不?明,那一点初心萌动的喜欢,在生死之事前迅速升温,鲛人近似献祭自身的爱意,升腾地炽烈无比,也只有爱到这般炽热,才会在心碎之时,流下血泪来。
无声地想了会儿剧情后,容烟轻嗤一笑?,任指尖最后一点荧光淡淡散尽,“虽然只是一缕爱念的化身而已,但也是属于你?家神君的爱念,你?与?我一起这般折腾他?,不?怕日后离开天书世界时,你?家神君翻脸不?认人,找你?秋后算账吗?”
神兽白奇却是笃定的,“不?会”
,不?仅仅是坚信自家神君品性高?洁,绝不?会出尔反尔、迁怒于人,也因在开始这项任务前,神君曾对他?有过嘱托,“当时神君再三告诫我,万勿因那一缕爱念出自于他?,而有所顾忌,定要竭尽所能,将?之抹消干净,无论?使用何种酷烈手段。”
“我不?明白”
,等人的过程是无趣的,容烟为打?发?闲暇,追问下去,“为何一定要将?之抹除?是因所谓的神祇,不?可以有任何一丝情念吗?”
“……其实不?是如此,纵为神,也不?必心如铁石,我亦不?解,并曾就此问过神君,神君没?有直接告诉我缘由,只是在静默很?久后,简单地同?我说,他?的这缕爱念,会影响到一场梦境,神君说他?现在尚可控制住这缕爱念,但如任之发?展下去,等到控不?住的那一天,那场梦境,将?会因外界爱念的牵引而崩塌……”
思量后不?再保留,白奇将?所知的慢慢告诉她?道:“神君说,那是一场好梦,梦里有梦中之人所想要的一切,只有欢笑?,永无泪水。
神君说那场梦不?可以崩塌,若是崩塌,梦中之人便无可栖身之处了……”
所知的,只有这些?了,白奇缓缓说罢后,看?向身边被天书选中的女子,掩下眸光中的复杂,声平无波地道:“……神君只跟我说了这些?,说实话,我当时听得云里雾里,并不?明白,现在……现在也依然不?解……神君既不?明言,那便不?是我可以深究下去的事,我只知道,神君做事定有用意,神君吩咐的事,我定要竭力完成。”
女子依然对他?敬重的神君,没?有半点好感,她?只关心她?的回家之事,又一次问他?道:“你?说这世界的时间并不?影响我,我离开此界归家,原来的世界里,时间只过去须臾而已,是真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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