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
裴婴怔怔抬头,手里剥了一半的蜜橘都忘了往嘴里送,他眸色微闪,“他就要回去了吗?”
宋安俯身捡起落在他身上的几片橘子皮,“陛下总不能真在这儿陪您过年呀,太子不满十岁,饶是陛下如何想让他尽早继承大统,也是要以国本为重。
您也是坐过那位置的,想必更是知道陛下的苦楚。”
裴婴的目光落在一旁坐在地上玩耍的女儿身上,神色沉寂下去,这几日的重聚让他忘记了,忘记了那个乾元身上压有千斤重担,他的背后是天下苍生,只要他在那位置上一日,只要自己坚持留在锦城一日,他们的分别就注定要多于重聚。
半晌后他轻声叹了口气,将橘子皮丢进炭盆里,“那你叫他进来吧。”
晏云霆正站在廊下逗鸟,冷不丁被宋安叫进去还有些惶恐,直到他被裴婴主动拉住了手,他才彻底愣住了。
他先是有些受宠若惊地握紧裴婴的手,忽然又猛地松开,“我手凉,再冰了你。”
裴婴握住他一根手指,自己顿了许久,才别别扭扭开口,“今晚你把铺盖搬回来吧。”
第一百五十六章叶寒栖
叶寒栖并非汉人,或者说,他并非是一个完全的汉人。
他的父亲是柔然人,母亲是汉人,他从一出生就与这个部落格格不入。
柔然孩童发色偏浅,眸色碧蓝,而叶寒栖却是黑发黑眸,从小到大,“杂种”
这个词他都要听腻了。
他的父母并不相爱,叶寒栖也不过是一夜强、暴结出的孽果,父亲因为他乌黑的发和眸对他厌恶至极。
而母亲因为他身上流着“蛮族”
的血液,在他出生时险些将他扔进马厩中。
人生的最初十几年,他就像牲口一般遭人嫌恶。
不知道是哪一年,从中原来了位少年将军,一骑黑马,一柄明心,就把那个柔然部落围剿歼灭。
叶寒栖也是在这时才知道,原来真能有人活得那样肆意洒脱,只有自己强大起来,才不会被人踩在脚底下欺负。
晏云霆把他从童年的噩梦中拯救出来。
叶寒栖是个练武奇才,晏云霆不过指点他一二,没过几日竟能一模一样地舞出他的剑法,但他与晏云霆不同,叶寒栖善用刀。
他被晏云霆留在身边带了几年,最终在他十五岁那年一战成名。
叶寒栖本以为他此生便要在这片荒漠上度过了,直到那年春日,他随着晏云霆来到陈国帝京,在百姓簇拥的街头与游落归遥遥对望一眼,他那颗让北疆的风吹硬的心,恍若被关进了一头小鹿,它怦怦撞着,叫嚣着“就是他!
就是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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