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
菡玉坚持道:“正因为你是宰相,是朝廷三公,下官才敢斗胆进言,请相爷担起这辅弼天子安邦定国、以天下为己任的分内之事。
否则,在其位不谋其职,不是枉坐了这高位。”
杨昭“啪”
地一声把笔拍在桌上:“你对我倒是要求严格得很!
我不阻止安禄山就是枉为宰相三公,就是对不起陛下和黎民,那甘当安禄山的走狗、为虎作伥的呢?怎不见你对他有半句责难?”
菡玉脱口辩道:“七郎他才没有……”
“行了!”
他不耐烦地一挥手,“七郎七郎,叫得真是亲热!
你当然是向着他,在你眼里他什么都好,连他为安禄山做事也可以不计较,反为他开脱,还有什么好说的?那些肉麻话你们夫妻两个私底下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!”
她脸涨得通红,辩解也不是,不辩解也不是,呆立在场,心中又是懊恼又是苦涩,辨不清说不出的滋味。
他也不看她,自顾把方才写的信封好,叫进人来,吩咐道:“这封信送去陇右节度使处,一定要交到哥舒将军手中,事关重大,切不可大意。”
下属领命出去。
他拿过一卷公文来,见她还在,不耐地问了一句:“吉郎中,还有别的事么?”
她不忍再看他,低下头去退后一揖:“不打扰相爷了,下官告退。”
说完,便回头径直走出都堂去。
侍郎韦见素还在都堂内忙着,见她出来,唤了她一声,她也没有听见,低头只顾走路。
一路走出省院,到了院前开阔处,她才抬了头,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,胸中滞闷块垒方觉疏解一些。
省院门前立着一块石碑,是一年前鲜于仲通为杨昭所立,满篇的颂美之辞,其中几字用金粉填充,格外醒目,是皇帝亲自改过的字词。
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她刚搬到相府去寄居,他百般疼宠,处处呵护,细致入微,而今却只有冷语相向。
这情形就像当年与七郎,恩爱时如胶似漆,一朝恩断,就是形同陌路,互不相问。
他不再是她所能完全依赖的倚仗了,什么都要靠自己。
就像那时,她唯一能依靠的人不在了,但事情仍然要继续,总还是要靠自己。
她仰起脸,将那微薄的泪意咽回肚里。
远处巍峨的宫城掩在薄薄的雾气中,天色有些阴沉,空旷宽阔的大道上时而有大风刮过。
位份低微的官吏要见皇帝并不那么容易。
她在两仪殿外等了足足两个时辰,听皇帝从正殿到了御花园,从御花园到了贵妃处,和贵妃一同用了膳,又回寝宫去休憩,一直到未时还没见着皇帝的面。
她心中担忧,又堵着一口气,坚持不走,非要等到皇帝不可。
她候在后宫到前殿的必经之路,没等到皇帝,却把出城去送安禄山的高力士给等回来了。
高力士见到她,也不惊讶,只问:“吉郎中,你是和右相一同来的么?他人在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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