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
既便如此,今日再见,齐奢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淡淡的难受。
自小生长在女人明争暗斗的后宫中,他见惯了鹔鸘换美酒,舞衣罢雕龙的失意,贵为皇后的母亲也因不得宠爱而郁郁而终,对香寿这样一个本就出身卑贱之人,失宠的日子只会更难过。
她一定被其余的姬妾取笑过、羞辱过,被自己人怠慢过、埋怨过,需要偷偷地去当、去变卖,才换得来下人的一丝好脸色和一顿像样的饭菜。
生活的艰辛把当年春风得意俏丽飞扬的小女孩,变成了眼前这个浑身都充满了拘谨和不安的女人。
香寿的故事本应到此结束,如每一个沉入了冷宫的女子。
齐奢清楚,她之所以还能够再一次出现,无非是因为——“龙袍的事”
,他十分诚挚地说,“全多亏了你,我回来这么久还没亲口跟你道谢呢。”
香寿的泪意更重了,只拿两手把腰间的丝绦缓涩地搓弄着,“奴婢不敢居功,都是王爷洪福齐天。”
齐奢略带怜惜地睇着她,保持着微笑,“你为了进小厨房贿赂了那些奴才们多少银子,明儿自个去账房支。”
香寿的两眼惊窘地睁圆了,简直楚楚可怜得动人心魄,却看对头只平常地叹一声:“寿儿,以你我往日的恩情,我能给你的只有衣食富贵,至于再多的你就不用想了,也什么都不用再做。
天晚了,早些回去歇着吧。”
他人还没离开,香寿就已看不见他了。
视线直被整个地吞噬,有个大浪头拍上来,是她自己的泪,猖獗地在一张昔年宠冠三千的面孔上倾泻着君恩似水,一江春水向东流。
周敦守在厅外,一见齐奢独个走了出来,不知所以地摸耳挠腮,“王爷,今儿——,那个——,不叫寿妃娘娘侍寝啊?”
齐奢睰他一眼,“我不叫她侍寝,你收人家的红包也不用退,急什么?”
周敦臊笑,“嘿呦,爷,您都说得奴才不好意思了。”
第107章点绛唇(13)
齐奢悠悠一叹,微带着怅然,“你回头盯着,世妃份位上该得的月例银子都按日子发给她,别叫人克扣,跟继妃也交代一声,说我的话,叫照拂着些,不许再给她委屈受。”
“是嘞!
爷您瞧,奴才这份红包还是没白拿的。”
周敦得意一笑,又放低了声调,“那,晚上侍寝,爷的意思是哪位主子?”
齐奢把头一摇,“不用。”
“那就还叫萃意大姑娘?”
“不用,谁都不用。”
“我的爷,您可连着半个来月都是独寝,盘古开天地再没有的事儿!”
“那又如何?眼珠子瞪那么大,见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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