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
潮起潮落的一瞬,齐奢已有了决断,就为了不把这女子一个人扔下,赴汤蹈火,他也得拿出些男人像样的担当来。
于是,二人中,一个热泪如雨之际,另一个却变得愈来愈冷,冷而静。
齐奢推开了怀抱里的身体,拿指尖沾一下那肿胀不堪的容颜,问:“喜荷,你身上带着印没有?”
喜荷眨一下眼,再一下。
无言的一灵犀间,她已明白,这个熟悉万分的男人,有惊喜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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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落,月便高升,一钩下弦月悬悬半空,似一柄随时会磔落的断头刀。
离着京城不出十几里的清河就是京营在德胜门外的驻地,灯号错落,气象严肃。
都督大营中,坐拥京师头号兵权的武将左健只穿着中衣与贴里,斜卧在龙须草席的凉床上。
床下摆着糟鹅胗掌、劈晒雏鸡脯翅儿之类的下酒菜与一壶好酒。
左健却似没什么胃口,只把一脸的彪肉紧拧着,心事重重。
第92章定风波(17)
地下的胡床上坐着另一位副官打扮的将领,倒是砍鲙酣饮,笑哈哈地一面大摇着蒲扇,“左大人,上头吩咐明儿由咱们亲自接迎摄政王爷入城,当面宣读密诏,倒不知那密诏里说的什么,怕是又有封赏吧?”
左健的眼皮子一跳,胡乱哼上一声。
那副官却酒意盎然,谈性豪发,灼灼的两眼里全是天宝旧事,“嗳,想起当年王爷领咱们出征鞑靼还跟昨天的事儿似的。
那时候,成日价一起操练、一起刷马、一起啃窝头,决战头天的当晚,当官的、当兵的,全同王爷一起坐在火堆边吃酒,哈,王爷的荤段子可真他妈是一绝!
第二天冲锋,王爷头一个骑马冲上去,那帮龟孙子还没睡醒呢,吓得屁滚尿流,全他妈掉兀尔扎河的冰水里了,连随军的小妞都扔给了咱们。
嗳,你拣的那个什么花什么都,不说还是鞑靼大王子固日布德的宠妾吗?哈哈!
他妈的被那帮鞑子欺负了多少年,就这一仗最痛快!
去年除夕阅兵的时候我还跟王爷说,什么时候再正正经经来上一场大战,还是王爷当大元帅,左大都督你掌管中军。
你还记得吗?当时咱俩还都在马房拌马料呢,一天到晚被朱歪脖儿吆三喝四的,你一气之下把那王八蛋给宰了,结果被捆起来,马上就该骈肩被斩、正法军前,恰巧王爷经过,倒说你面相不俗,问了你两句话,竟赦免了你的死罪,连我也跟着沾光,一起被调入了——”
“闭嘴!”
左健骤然腾身,一脚踹翻了满桌的酒食,眼珠子暴起条条的血丝,又哑了嗓子,凝神一叹,“别说了……”
副官骇得酒半醒,酒杯和扇子一起掉落,正无所适从间,忽地有一材官叩门而入,单膝跪奏:“启禀都督大人,外头来了一位公公,号称是慈宁宫派来的,来传圣母皇太后的懿旨。”
辕门外,来了一匹极神骏的宝马,马上跨坐着赵胜,手持一黄封高举过顶,“左健接旨!”
一行嚷着,一行就纵马直驱中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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