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
营地已近在眼前,齐奢听话地放低了青田,见她一身的丽装皱皱巴巴,额发浅湿而凌乱,鼻尖上染着些从自己身上蹭到的血迹,双颊却红过了鲜血,其缘故藏在一对嫩薄低垂的眼睑后。
这一刻,他们离得是这么近,连她顶心的发香也一丝不拉地全顺着他鼻腔直灌心脏,心脏又滚沸了,杀狼一样地疯搏着。
稍纵即逝间,混杂着身与心的双重欲念操纵了齐奢,嘴唇已直觉地向她俯近,却又被意志力生生地拽回。
他想起了那天夜林里的谈话。
如果说在亲吻青田这件事上他有任何的不情愿,就是自己的唇舌会令她忆起另一个人的滋味。
齐奢克制住冲动,拉开了距离,跟青田并身往回走。
这是他在这一场把姿态放低到尘埃里的追逐中,可保留的唯一一丝男人的尊严了。
12
当晚,二人言归于好,共进晚餐。
齐奢一如既往,打趣自己亦打趣对方,青田却有些婉转而不善言,总是下意识地揉擦着右掌的掌心,新长出的伤痕是疼痛的,但又带着些奇异的痒。
夜里回到自己的床上,手臂间的在御蓬松得像一捧棉花,仿佛抱着它刚一钻进被窝,就浑身软乏地睡倒了,一觉沉甜。
天明,在新鲜的光线中打开眼,扑扇了两下睫毛。
环顾一遭后,青田拥被起身。
婢女和猫全不在,帐子静悄悄得诡异。
她下了床,却找不到鞋,只得赤足披了件外衣揭帐而出。
迎面的晨风吹走了睡意,日照下的遍野洪荒中,草碧花繁,整个的营地却不翼而飞。
青田难以置信地大张着眼,原地转一圈,跑出去好远再回顾,仍是只看到自己的一顶帐子孤零零地倒扣着。
而她是不知怎么被扣进了苍穹的大帐里,觅不到出口,心砰砰地乱跳了起来,六神无主,孑然独立。
“小囡!”
闻唤,青田猛地回过头,就见他笑意和煦,仿佛是早早地约好了在那里等着她——“在找我吗?”
她几乎要哭出来,快步打扫掉他们间的那一点距离,什么话也没说,伸手就环住了他的腰。
他也牢牢地抱住她,把鼻尖和嘴唇埋进她的长发。
下一刻,他们已幕天而席地,她用舌含住他送入的舌。
配合精密的动作盛大如仪式,一切指向退化、还原、回归。
她赤裸的皮肤被铺展在泥土与鲜草中,草揉搔着她的脚心,由细腻的脚趾缝间软茸地涨起。
鸿蒙的宇宙间,天崩地溃之前,迷迷糊糊地浮起了一线光。
她整个人都被卷入洪风一般的呼吸中,仰着他,濒死地喃喃:“三爷……”
尖锐的一声冷气把人从床铺上一把拽起,黑乎乎的帐内,青田空支着两手急喘呆坐,一张床上的暮云揉了揉眼,“姑娘,又做噩梦了?”
青田扭脸瞥她一眼,迷茫地点点头,“噩梦。”
继而,肯定地、警告地和自己点一点头,“噩梦。”
这天近暮时分,在望不见的天尽头蓦地里响起了一声号角。
不一会儿,就有另一声号角自营垒这边送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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