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啪啦!
啪啦!
随后是女孩子尖惨的哭号。
青田烦躁地翻了个身,半坐起,“暮云,暮云!”
有个红裤绿鞋的半大小丫鬟推了门进来,是青田房里的桂珍。
“姑娘有什么吩咐?”
“你暮云姐姐呢?”
“好像旁边金铺的小赵找她,方才去了,我替姑娘叫她来。”
“不用,你回来。”
青田一手摁在床上一手往外指出去,圆髻边的一根银珠钗子滴溜溜地打着转,“你下楼去跟妈妈说,她要打谁让她改天再打,吵得我头疼。”
桂珍去了有半日,从楼外传来的鞭风与呼痛仍不绝于耳。
青田但觉满心的火气,欠起身拍着床帮叫:“来人,来人!”
又是桂珍一阵风地冲进来,不等问,满嘴里已辩解着:“姑娘,我同妈妈说了,妈妈说叫姑娘略忍一忍,一会子就打死了,打死了就不打了。”
这话倒说得青田一愣,“妈妈要打死谁?”
桂珍还捏着条结了一半的梅花络子,绞在手里头嘿嘿地傻笑道:“就是新来的小倌人。
听凤琴姑娘说,她进门了半日也不言语,妈妈叫她拜白眉大仙,她突然喊了一句:‘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?’就动手把供大仙的沙盆给掀翻了,还要往外跑。
妈妈叫人捉了她回来,说她冲撞了白眉大仙,不赔上性命是不成的。
我才下楼去,就见妈妈把她剥得光光的吊着打呢,打得团团乱转,真好玩!
姑娘,嗳姑娘,你不睡啦?啊?我扶你起来。
鞋,鞋在这儿,姑娘我给你穿上。”
3
一双鸳鸯戏红莲的绣鞋急急而行,青田甫踏入院堂,打眼就望见段二姐坐在一张藤芯凳上,手握一根铜把皮鞭,正赫赫生风地抽打着。
小倌人照花全身赤裸,一条牛皮绳横兜在她胸前,从两边把她的两条胳膊高高地吊起在头顶,最后在两只拇指上打个绳结,把人直挂去梁上,只容脚趾尖落地,每挨上一鞭就在原地转一圈,惨叫连连的,活似个血陀螺。
青田皱了皱眉,上前唤一声:“妈。”
二姐住了手,回头瞧见她便挤出了笑脸,“呦,心肝,妈晓得吵到你了,对不住啊,快上去歇着,妈叫人把这小娼妇的嘴给你堵上。
曹旺儿,九叔,都没听见呐?快找块抹布把她的嘴给我塞上。”
照花早已颠散了头发,满脸泪水,浑身血痕,还未发育完全的瘦小身体上凸起着一对微贲的乳,两根大脚趾险险地点在地下,身子忽悠悠地打了几个转儿,口内只顾连声地哀求着:“妈妈奴家错了,再也不敢了,委实是疼得熬不住了,只求妈妈手下留情,求妈妈饶命!”
对霞还在门槛子那儿嗑瓜子,半摊着手心,蝶仙也笑着自她手内捉了瓜子来嗑,凤琴拿手蒙着脸,又露出一条缝来偷偷地看。
也不知怎么,青田见了这情状只觉得一股子邪火上头,劈手就朝对霞的手打过去,瓜子“哗啦”
撒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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