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“王三爷”
恰便是齐奢,高耸的鼻峰,五官沉着,神色却不比当日无情,反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一袭流云纹缕金衣,象牙盘螭束带,一看即身家不菲。
他在摆放着古铜炉的香几边落座,随口发问道:“青田姑娘现在做着有几户客人?”
段二姐摆手让丫鬟们退下,亲自动手摆上十碗时鲜果品与两架攒盒糕点,“也就三四户老客人。”
“平日里忙?”
“怎么不忙?忙得不得了。
就说这两天,前儿被冯公爷的一班清客请去赌棋,昨儿是在裘御史府上陪酒,晚上连翻了两次台,今儿大早上才回。
嗳,尚书府的柳衙内数日前下了东道要起画社,到现在还没排上呢。
三爷今儿是赶巧了。”
其实说的听的各自有数,若不是才进门那一两黄金的茶钱,和一对宝环珠钏的见面礼,怕是挨到下辈子也赶不上这个“巧”
。
齐奢暗自一笑,将佩着一枚白玉扳指的右手往下一压,“大娘坐吧。
青田姑娘是打小跟着大娘的?”
“是,提起这孩子——王三爷您用茶,这是新下的峨眉雪芽。”
段二姐在客人脚下的一张矮杌上坐了,侃侃而谈,“惜珠跟她前后脚到的。
惜珠是罪臣内眷,像这种姑娘我们不大敢多管,怕是日后家里平反。
青田呢,就是自个亲娘卖进来的,从小又性子死拗,没少挨打,好几次差点儿就被活活打死。”
齐奢接过了镂花银茶托,却一口也不碰,只用手指拨弄着托子里的小玉盏,露出了颇感兴味之态,“哦?”
段二姐把掖在手镯里的一条帕子抽出来往外一招,“胡同口原有个裁缝铺,里头有个小裁缝是同爹妈逃荒逃到此间的,七八岁上爹妈死了,裁缝铺就把他收养下来做了学徒。
这小裁缝十三岁那年,他师父领着到我们怀雅堂给青丫头裁衣服,说来也是几世的缘分,两个娃儿竟一见如故。
后来青丫头开门做生意,但凡客人私下给她些值钱东西,全背着我这个当妈妈的悄悄当掉贴补那小裁缝,供他吃穿行住、聘师求学,被老身发现以后狠抽了她一顿,又把她严格看管起来。
谁想这鬼丫头拿戏文上的缺德把戏来教那小子,让他把两只大钱箱装满石头,说发了注横财,堂而皇之地带进来,再把自个的金银细软换给他带出去。
东窗事发,恨得老身是一佛出世、二佛升天,自免不了又将她一顿好打,扔到柴房里活活饿了三天。
这犟丫头,小命也快没了,就是不服一声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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