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

江全自嘲一笑，&ldo;女人当官，总是被人嘲笑优柔寡断，儿女情长。

可是若一点情都不讲，人生该无趣啊。

范尚宫向来谨慎惯了，能送来这一壶酒，已是不容易了。

倘若胡尚宫还在，她定不会坐视你被凌迟、纪纲被满城通缉。

不过，我又很庆幸她离开了宫廷，不用又一腔热血，碰到玉石俱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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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骧心想，这一切都是皇上安排好的，皇上就像一个精明的棋手，布置好每一个棋子，胡善围是皇上故意打发走的，云南路途遥远，消息闭塞，等她知道了我被凌迟，那时候我坟头草都长起来了。

不过，这些秘密不能和江全说，免得把她拖下水，毛骧说道：&ldo;这是我的命，我认命了。

我杀了很多无辜的人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，凌迟之刑理所应当，我接受这个判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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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全露出一丝悔色，&ldo;这件事因驸马胡观所起，我真没有想到胡观和皇上早就约定，或许他牵头参你，也是当南康公主驸马的条件之一。

当时胡尚宫对胡观这个人选心存疑问，觉得那么多优秀的候选人，选他一个被夺爵又几乎灭门的落魄公子有些奇怪，可是我当时只顾着为南康公主高兴，没有深想下去。

我要早知道……我一定会想法子让胡观出局，南康公主的婚姻，不应该沦为一场交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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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全将外孙女视为珍宝，亲眼看她长大成人，觉得应该配上大明最完美的男人，拥有最幸福美满的婚姻，可是亲爹洪武帝并不这么想，始终把皇权放在第一位。

毛骧一笑，&ldo;胡尚宫是个热心肠的人啊，还托了纪纲去查胡观是否像他大哥一样是个秃头。

其实没有胡观，也会有其他人，你莫要自责。

东川侯胡玉满门确实灭于我之手，也确实无辜牵扯进去，他要报仇，朝中大臣们沾亲带故的，多少亲朋好友死于我之手，破鼓万人捶，墙倒众人推，我……死得其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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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酒里的神经麻痹的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，毛骧的瞳孔渐渐放大，舌头有些不听使唤了，他威风一世，不想在江全面前失语尴尬，向她摆了摆手，&ldo;走，不要连累……你……&rdo;

&ldo;我都六十多岁的人了，也见惯了生死，不怕死的。

&rdo;江全从发髻里取出一炳插梳，通过栏杆的缝隙伸手进去，打开毛骧的发髻，一点点的将打结的头发梳通，最后重新盘成发髻，让他走的体面些。

一个时辰后，午门刑场，人山人海，都是来围观行刑的，他们有平民，也有达官贵人，行刑人割了有一千多刀，每一刀只有指甲盖大小一片肉，每割一刀，围观者都一片欢呼，热泪盈眶，大呼&ldo;老天开眼，大仇得报&rdo;。

药物麻痹了毛骧的神经，他不觉得有多痛，好像一只只蚊子咬，眼前的人山人海都成了重影，他看不清楚。

耳朵一片嘈杂，好像置身水底，隔着水听到外面的声音。

他明明还在喘气，灵魂却已经出窍了，冷冷的蹲在一旁，看着自己受刑。

行刑人技术高超，直到削成了人形骷髅，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，毛骧还在喘息，围观的人看着清晰的看见他没有一块好肉的胸膛正在微弱的翕动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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