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

皇帝一面说，一面涂完了王疏月的最后一只手指。

放下药膏盒子，索性将一双腿都曲放起。

&ldo;放上来晾会儿，不然蹭一蹭就掉了。

&rdo;

王疏月伸开手指，覆到他的双膝上，病中很久不曾有过实质上的肌肤之亲，如今这样的亲昵却有着一种平实的人情味。

她静静望着墙上的两个人影，细软的透窗风撕出影子的毛边儿，看起来毛茸茸的，十分柔和。

&ldo;你在想什么。

&rdo;

&ldo;在想一些不该奴才想的东西，不敢说。

&rdo;

&ldo;说吧，朕也说了一些不该跟你说的东西。

&rdo;

王疏月抬起头：&ldo;我在想，说到担虚名，您比我担得要多很多。

&rdo;

她说这句话，并没有指望眼前的这个男吐露什么，毕竟她太了解他。

然而皇帝却在这一句话的尾音之中沉默下来。

烛光映着窗。

两人皆身着素静单薄的寝衣，相对而坐。

没有放冰的内室，微微有些憋闷。

二人的影子映在黄纸遮糊的窗上，窗外的月光倾覆而上，又与之蒙了一蹭淡淡的光雾。

人影相对，像极了寻常巷弄，千家万户之中的场景。

&ldo;主子是个很好的人。

&rdo;王疏月轻轻开了口。

皇帝不自觉地上扬起唇角。

&ldo;你说什么。

&rdo;

&ldo;您是个好皇帝，也是个很好的人。

&rdo;

皇帝没有说话，却抑制不住心里的欢愉，他低头来掩饰笑容，却还是全部落进了王疏月的眼中。

她弯腰去看他，又道：&ldo;明年这个时候，您去永定河也带上我吧。

&rdo;

&ldo;没有这个道理，朕去巡视河工，带上你像什么。

&rdo;

王疏月笑弯了眼：&ldo;清清素素地穿一身，就跟宫女一样。

您知道自卢沟桥一带，经看丹村、南苑到马驹桥的那一条旧河道，我却知道西汉前的那一条，自衙门口东流，经田村、紫竹院，由德胜门附近入城内诸&ldo;海&rdo;，再转向东南，经正阳门、鲜鱼口、红桥、龙潭湖流出城外。

&rdo;

她声音温和平宁，目光也柔静无波。

&ldo;那已是千百年前的故道了，那个时候，汉人的祖先还把它叫作&ldo;?水&rdo;，也有个诨名叫&ldo;无定河&rdo;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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